李凉旭

心似平原跑马

下一次大概会尝试一下 二战或者民国 这类背景的故事吧 只是这个下一次 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ಠ_ಠ

《坎尔顿车站》

/灿嘟

/短篇

/好像还没玩过吸血鬼的梗

/地点纯属虚构

/真.....写完就想删ಠ_ಠ



正文: 

 

世人皆相信前方有光,

于是,留下总是比离开要更难。

 

 


<萨克森>



 

都暻秀17岁第一次来到萨克森,他就有种预感,他以后一定还会回到这个地方。


你很难形容那种命定的感觉,有些地方,有些名字在你听到或者看到的一瞬间就像是对上了信号的电波,模糊中陡生出一丝明晰的似曾相识,于是,你听到的看到的不再抽象,它们落地生根,它们因心而动。


萨克森总是下雨,十多年过去后依然如此。


其实不仅仅是这种阴雨不断的天气,整个城市大体都还保留着都暻秀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样子,低平的房屋依路而建,墙壁上原本的油漆颜色也都因为长久的潮湿而褪成了灰蒙蒙的样子,偶尔扎眼的也不过就是新喷上去的一些看不出所以然的涂鸦。


细密的雨落在马路上,行人不多只有低洼处汇集的雨水倒映出刚刚亮起的路灯残影。


都暻秀抬手看了看时间,想到了最近关于这个城市传闻,决定赶在天没完全黑的时候回到住处。


跟着手机导航找到自己要乘电车的车站后,他抬眼就看到了车站的名字。


“坎尔顿”


嘴角浮出笑意,想不到这个车站还在这儿。


都暻秀收了伞后站到了候车处可以避雨的地方,放松了心神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看着电车一辆一辆从他面前开过,身边的人少了一批又一批,就在都暻秀差不多要怀疑自己要等的电车不会在这一站停下的时候。


他看到了对面站着的那个人。


他没有像自己一样待在可以避雨的地方,而是撑了一柄黑色的伞,雨在这个时候下的更大了,都暻秀勉强眯了眯自己本就有点近视的眼,这才将对面的人看了清楚。


高而瘦的身形,一件纯黑的大衣几乎要跟漫开的夜色融在一起,只有染成金色的头发像绒花一样在细绵的雨幕里突兀地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模糊的记忆,都暻秀情不自禁想要上前一步确认一下对方是否是自己十多年前遇到的那个人时。


他要坐的电车就碾着铁轨“咣当咣当”开了过来,车门打开。


都暻秀只得回神跟着身边的几个人上了车,随便捡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车门关上,启动。


驶过候车台的时候都暻秀一把拉开了左侧的窗户,湿冷的雨丝拂了他一脸。


那个站在站台对面的男人完全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原本低着头玩手机的动作似乎因为感受到了什么而停止。


四目相对。


一双大而饱满的眼睛,蒙着雨水一样的光,还有一丝不仔细辨认就发现不了的暗红隐匿在瞳仁深处。


都暻秀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那就是自己17岁时在这里遇到的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坎尔顿>

 


年轻的时候总是免不了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传闻感兴趣。


都暻秀自己也不例外。


17岁正是对周围的一切报以兴趣和好奇的年纪,都暻秀几乎是在看过了关于萨克森的那些现在想来毫无根据的传说后就决定要在假期亲自来到这个地方求证一下。


第一次到达这个地方,都暻秀没有想到这种阴雨天气会这么缠人。


明明没有厚实的云层但就是有一种密不透风的感觉。


也许,那些消息是真的吧。


毕竟,半个世纪前,这个地方,还属于战区。


再往后数个几十年,战争结束,这里也没能安稳下来。


都暻秀曾在网上看到过对这个地方的称呼:

“被上帝诅咒的城市”、“撒旦的后花园”,或者......

“吸血鬼之乡”


不过那都是在对它有所敬畏的时候,现在,就算过去是废墟也会被新时代拯救,至于那些不幸和疮痍都已经落纸成文。


无论过去有聊还是无聊,总之越来越多的人会因着各种理由来萨克森一看究竟。


像都暻秀一样。


 >


“他们不再相信神谕,他们要做自己的神。”


都暻秀在看完站牌上的涂鸦后,直起了腰,多雨的地方天黑的总是特别早。


脑子里回忆着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攻略,还有最后一项挑战没有完成。


“在萨克森坐一次末班车”


时间还早,都暻秀扫了一眼站名“坎尔顿”再确认了末班车是在22:30后,干脆坐在站台的长椅上看起了手机。


22:17


已经走得差不多的车站再一次迎来了一小批人。


“哐哐哐”


电车到站的声音由远及近。


都暻秀收了手机,站起身跟着这一群人走进了车厢。


就在他准备落座的时候,身边靠过来了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


“不好意思,能和你坐一起吗?”


声音低沉,几乎要让都暻秀以为是贴着自己的耳朵说的。


“嗯,可以。”


就这样,本来准备坐到靠近走道的都暻秀被这个人一堵,只能坐到了被夜里的低温传染得发冷的窗户边上。


只是,都暻秀有点奇怪。


末班车里本就没有多少人,他所在的车厢更是空荡荡剩着很多座位。


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坐一起?


抱着满肚子的好奇,都暻秀偏头打量起自己旁边的人,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个子,黑色的大衣上留着些雨水洇湿的痕迹,一头金色的碎发也沾了些雨水晶亮得如同碎钻。


车厢里不太明亮的灯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拓得起伏分明。


是个好看的人啊。


都暻秀暗暗在心里下了定论。


“你,还没成年吧?”


说话间,对方已将脸扭了过来。


金色的碎发乖顺地擦着暗色的眉毛,一点色差落在眼里竟是带了诱惑的意味。


除此以外,勾走都暻秀神智的还有那双眼睛。


眼型完美,一对双眼皮微微垂下却挡不住瞳仁里那点亮得惊人的光。


“啊,是的。”


愣了好几秒都暻秀才想起来回答这个人问题。


“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是过来玩的。”


“一个人?”


“嗯。”


说到这里都暻秀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像是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


“因为网上大热的那份萨克森攻略?”


一盆冷水浇到头上,不知道怎的都暻秀觉得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被这个好看的男人戳穿让他很不好意思。


“算,算是吧。”


“一定要乘一次末班车,你会遇到真正的吸血鬼?你信了?”


“我这不是来验证了吗?”


年少的自尊心被对方这种调笑的态度刺激到了,都暻秀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脸也烫了起来。


“哈哈哈哈。”


好看的男人一下子就咧开大白牙笑得喘不过气来,一边笑还不忘伸出手在都暻秀软软的头发上揉了一通。


这下都暻秀更生气了,一把拍开了覆在自己头上的大手。


肌肤相触,一股凉意清楚地传了过来。


车厢就在这个时候暗了下来。


都暻秀的动作被惊得一滞,视线适应后他才意识到原来是电车在通过隧道。


只是,暗下来的是车厢内的灯。


而不是,车窗外的灯。


脖子上传来了异样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湿冷的东西贴了上来。


都暻秀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然后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拉了过来。


脑袋狠狠地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呼吸之间他闻到了一阵冷泉的味道还有夹在其中的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最后一站即将到站的提示音就响起来了。


都暻秀扭了扭有点酸痛的脖子,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身边的那个金发男人已经不见了。


那人的座位上倒是留着一张字条:


“不要一个人在坎尔顿坐末班车。”


湿冷的风在电车门打开的瞬间钻了进来。


都暻秀将纸条折好后起身。


电车门再一次关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


在他下车前,不仅仅是金发的男人,那些原本和他一起上车的人全都不在了。


没有人和他一起下车。


而坎尔顿是这条线路的倒数第二站。

 


<中央公墓>


 

“听说,你找到你十几年前标记过的那个小男孩了?”


对面的人将唇笑成了一个四方形,两颗细尖的牙齿就露了出来。


朴灿烈没吭声,只是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也真是忍得住,一个标记标记十多年都没让自己解个馋?”


这下一直对人爱理不理的朴灿烈终于有了反应: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熟练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过的,他不是我的猎物。”


一句话说完,朴灿烈扭身走出了酒吧:


“边伯贤你走不走,我可要关门了。”


“啊?别呀,你等等我把最后一口喝完。”


眼瞅着对方慌忙不迭地跑出来的狼狈相,朴灿烈实在是没忍住直接扶着门框笑得前仰后合。


“诶,朴灿烈你说咱们的那片墓地真的会被拆了吗?”


“不知道,得看有多少人想拆了。”


“也不仅仅是人吧?”


边伯贤说得阴阳怪气,朴灿烈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跟我们一样的还有多少。”


“啊,那就只能无家可归夜宿街头咯。”


其实,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如果有的同类忍不了,那么.....

没有再搭话,朴灿烈看了看就要泛白的天,长长的叹了口气。

 


 >

 


都暻秀坐在办公室看着电脑上最新的报道。


第13起死亡事故了。


死者只有脖子上有两个小洞,身体里的血全部被吸干了。


被验证过的传闻就不再是传闻,只是,你很难揣测人类的兴奋点在哪里,如果说以前的萨克森还是个要靠各种臆想加成的禁忌之地,那么现在就是不负众望终于成为实实在在让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圣地。


没有人知道第一次事故的消息是怎么被放出来的,能知道的就是在那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带着各种传说中能够驱散吸血鬼的东西来到了这里。


于是,原本一个几乎与世隔绝边陲小镇,得见天日一样从阴沉的雨雾中被撕开了一角。

 

中央公墓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墓地,甚至连当初的建造历史都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是在几个月前的州议会上为了迎合这几年萨克森突然暴涨的观光游客,才被提案建议拆除后用来修筑新的电车轨道。


都暻秀是在下午去的中央公墓,带了一大束百合,虽说没有什么要祭奠的人但来到这种地方到底应该存一份心意。


墓地里很多墓碑上的铭文都因为雨水的侵蚀不怎么能辨认清楚,都暻秀坚持走完了每一块墓碑后,将手里的百合放到了最后一块碑前。

 


“逝者安息。”

 


离中央公墓不过几百米是一间酒吧。


都暻秀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一次见到那个男人。


这一次他没有穿那件黑色的大衣,倒是穿了一件格外宽松的红黑相间的针织毛衣。


“这位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想喝......”


话说到一半断了音。


朴灿烈有点吃惊地盯着坐到自己对面的人,眼帘半垂地看着吧台上放的酒水单,睫毛软软地在微陷的眼窝里投出细长的影子,这个角度他看不到都暻秀的眼睛,视线只能顺着不甚明亮的吧台灯光滑过对方直挺的鼻梁,微微隆起的泛着红的上唇,然后落在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衣领口上。


“你,给推荐一款吧。”


都暻秀抬起头正好对上朴灿烈打量他的目光,很直接,甚至有点赤裸,都暻秀脸上的温度就这么蹿了上来,很不自在地转移了视线。


“这一次又是一个人吗?”


“是啊,还是一个人。”


转身调酒的时候,朴灿烈带着笑问了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问题。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都暻秀,那,你呢?”


朴灿烈没有回答,而是把一杯颜色艳红的鸡尾酒放在了都暻秀的面前。


“喝完了我告诉你。”


细白的手指攥住了酒杯,都暻秀仰头一饮而尽,味道跟他以往喝过的酒都不一样,除了酒精本身的呛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甜味。


“这是?”


“Blood Marry,血腥玛丽。”


“那这里面的红色?”


看着都暻秀不解的表情,朴灿烈没忍住把脸靠得更近了一点,稍微一低头他就能碰到对方的侧颈。


“血腥玛丽,自然是血了。”


话音一落,都暻秀的脸就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移了移位置,迎上了朴灿烈凑过来的脸然后偏头咬住了对方的上唇,牙尖发力一股腥气就这么顺着两个人贴合的唇缝蔓延开来。


“这才是血的味道,酒里加的应该是番茄汁,顺便,当年你咬我脖子的账这次还清了。”


说完都暻秀就坐回了原来的姿态,眼光扫过,他看到的是对方眼里藏着的那点暗红完全烧了起来。


“朴灿烈。”


“嗯?”


“我叫朴灿烈。”

 

 

<坎尔顿>

 

 

都暻秀没想到自己还会第二次在坎尔顿坐末班车。


只是这一次不是故意为之,实在是最近要准备的各种材料太多,等他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个点。


夜晚的车站和当年一样湿漉漉的冷。


电车来的时候还是有一批人和他一起挤进了车厢,在他要落座的时候,身边贴过来了一个人。


都暻秀没有回头,鼻间的那股熟悉的冷泉味已经告诉了他来的人是谁。


“你不让我一个人坐这一站的末班车,你自己倒是坐的准时。”


“我跟你不一样。”


“你知道中央公墓为什么会建起来吗?”


朴灿烈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都暻秀会越过他的话头直接抛出来这个问题。


“你就这么确定我知道这个吗?”


“我,前几天又去了一趟,朴灿烈,Park Chanyeol没错吧。”


“可是,那些碑上的字早就不能辨认清楚了啊?”


“只是看不清楚而已,用手摸得话,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既然如此,除了这个呢?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


都暻秀看着朴灿烈,然后在电车驶进隧道的时伸出了胳膊揽住了对方的脖子,相触的瞬间都暻秀几乎被朴灿烈唇上的寒意冻得一哆嗦,良久才伸出了舌尖一点一点描摹对方的唇形,他吻得很慢,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热度通过唇舌传给被自己吻着的人。


回吻是在都暻秀就要把自己的舌头缩回来的时候,朴灿烈伸出手摁住了都暻秀的后脑制止了他要退开的动作,唇舌用力就将都暻秀的舌尖含住拉了回来,他其实不知道应该拿都暻秀怎么办,只能一遍又一遍用他的舌头感受对方口腔里那种让他兴奋的湿热,他在他17岁的时候留下了属于他的标记,希望的不过是保他之后的不会被其他的血族所伤,就算他保留着半个世纪以前所有的记忆,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都暻秀会记起他和他的关系,甚至再一次回到他身边。

 

“都暻秀,你知道吗?我不是在你17岁的时候爱上你的。”


“我知道。”


电车驶出隧道后,都暻秀抬眼这才看到朴灿烈的眼角全都憋红了。


“或许,我应该叫你朴上校?”


“那么,都中尉,我想我们就要到站了。”

 

中央公墓,始建于半个世纪前的战后。


而他的墓和他的墓相距不过几米。

 

 

<萨克森>

 


几个月后的萨克森州长竞选。


当选者姓都,他的竞选演说的中心意思很简单:


“中央公墓将得到保留。”


而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萨克森州的意外死亡事故再也没有出现过。


 

<终>

 


这世上,


值得敬畏不是死亡本身,


而是死亡之于生者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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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忙里偷闲摸个鱼,摸得还让自己很不爽,说好要练练车技的.....然而到最后突然发现没地方发车了.......不然就得完全尬开😂

就觉得各种糙吧......大家就随便看看吧。

抑郁退场。



 

 

 

 

 

 

 

 

 

 

 

 

 

 

 

 

 

 

 

 

 

 

 

 

 

 

 

 

 

 

 

 

 

 

 

 

 

 

 

 

 

 

 

 

 

 

 

 

 


《无相》——【下】(完结)

/灿嘟

/短篇

/前世今生&怪力乱神(前世标记为">";现世标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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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

“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金刚经》

 


>>>

 


都暻秀跟着朴灿烈赶到衙门见到那个死了七天都没任何变化的小和尚后,才发现事情并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朴灿烈,那个小和尚,他没死。”


一股冷意就那么顺着脊柱爬了上来,朴灿烈不自觉地上前一步将都暻秀拉到了自己身后,右手也放到了挂在腰间的刀柄上。


“可是,仵作来看了好几次都说这和尚.......”


“我不会看错的,灿烈你知道吗,人死后的形魂是看得到的。”


“是跟那些鬼神故事里讲得一样吗?”


“不,跟我们这些活人一样,他们只是在另一个地方重新活着。”


说完这句话都暻秀就伸出手在朴灿烈的腰上安慰似地摸了一把,然后绕过他走到了躺着的小和尚身边。


天还没大亮,只有靠近窗子的地方透了些光细细软软地覆在低头查看小和尚状况的都暻秀身上,朴灿烈看着那个与他相比过于瘦小的身影,突然就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恍惚,微躬的背,因为认真而颦着的眉,还有紧紧抿着的唇,这一切都像是从铜镜里看到的虚相,他是此刻的他,而镜子里的人却不属于他的此刻,而是属于他的曾经。


他的思绪是在看到都暻秀一把抓起小和尚的手后回来的。


“灿烈,你过来看。”


白净的手心除了几道掌纹,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侧边一道黑色的印子。


“这是.....墨迹?”


“是的,他确实还活着,只是被碰到的一些东西缠上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假死的样子。”


都暻秀跟朴灿烈解释的时候,伸手从衣袖里掏了张黄符出来。


“你把门,这种事看到的人越少越好。”


“你要干什么?”


“我得知道这小和尚到底碰到了什么。”


“你这符管用吗?你不会被伤到吧?”


“管不管用我不知道,不过总归要试试,至于我,你放心吧,毕竟我就是靠这个为生的。”


都暻秀说得随意,但朴灿烈还是抓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疲惫。


“好,我知道了。”


符刚贴上去并没有什么反应,都暻秀合着手念了几段经文后,一直闭着眼的小和尚才猛得睁开眼坐了起来。


双眼无神,直到将头转到朴灿烈的方向,才找到了焦点。


望过来的明明是一双混沌的眼睛,但朴灿烈却觉得那道目光很亮,而且很重。


不是让他压抑的沉重,而是,扯得他心口疼的钝重。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


“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几句说完,那小和尚就再一次闭上眼倒在了地上。


朴灿烈马上转头去看都暻秀,却看见他笔直地站在一旁,低垂着眉眼只有细白的指尖微微颤抖。


没有再犹豫,朴灿烈走过去一把将人拽了怀里。


都暻秀身上的味道猛地清楚了起来,不浓,淡淡得却足以让他心安。


他真瘦啊,就算隔着几层单衣朴灿烈也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肌肤下面骨骼的起伏。


“灿烈,我想我们得去普云寺一趟,那个小和尚说的全都是《金刚经》里的经文,看来这次馒头没能把真的东西给叼回来。”


“那你要回去把它带上吗?”


“不用,它会自己去的,你不是说,我家那只狐狸都要修炼成精了。”

 


>

 


杀人的感觉,如果抛开对象,都是一样的。


沿着刀刃滴下的血都是同样的艳丽,同样的腥热。


只是,这世间所有的身不由己永远都无法用一念分生死,一瞬隔阴阳来了断。


伸手抽剑的时候朴灿烈没有闭眼,任凭带出来的血溅进了他的瞳仁,很烫,烫得他生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他想他应该记住这个和他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上过战场的兄长,即便后来他的兄长无数次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你知道吗?他死的时候是笑着的,不是后来那种全是算计的笑,而是小时候我每次叫他哥哥时的那种笑。”


“陛下你喝醉了。”


“不,我没醉,暻秀啊,你叫我一声灿烈吧,我哥哥,他以前都是这么叫我的。”


都暻秀看着靠在自己肩上脸颊泛红的人,俊秀的眉毛轻皱着,一双桃花眼像是水浇了一样蒙了层细亮的光。


“好,灿烈,灿烈,灿......”


最后一个字都暻秀没能吐出来,而是被朴灿烈咬住了舌尖,碾碎在了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


手上下意识地推拒,朴灿烈倒是顺着他的意思把两个人唇上的距离拉开了,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都暻秀的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朴灿烈拉着他的手将他原本半握着的五指摊平,然后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了他的手心。他的鼻尖就那么抵在他的掌心,就连细密的睫毛也是软软地蹭在他的指尖。


温热的呼吸从指缝穿过,将手中的一小片皮肤弄得又湿又痒。


“陛下你.....”


“就算会变成跟我一样,你也还是要去做吗?”


朴灿烈还是握着都暻秀的手,只是把脸从他掌心抬了起来。


原来,那股湿热的来源,除了呼吸,还有泛红的眼眶。


“是的,初心不改。”


说完,他就倾身在朴灿烈的鼻尖的痣上吻了一下。


我知你心意。


但像你我这样活下来的人注定要为死去的人赎罪。


不是因为对错,而是因为放不下和不得不。

 


>>>

 


“方丈,可否让我们到藏经阁看一看。”


“这.....前几日下大雨,阁里的好几本经书都受了潮,我们正在让寺里的小和尚们将这些受潮严重的经书重新誊写一遍,不知道两位施主要找的是哪本经书,不如让老衲去帮你们找一下。”


朴灿烈和都暻秀听到这里很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就有劳方丈把寺里所有的《金刚经》找来了。”


“你确定你能找出来哪本经书有问题吗?”


方丈前脚出门朴灿烈就凑了过来压着声音问都暻秀。


“我看不出来不是还有馒头吗。”


“它在哪儿?”


还没问完,一双红眼睛就从桌子下面露了出来,小狐狸懒洋洋地瞅了朴灿烈一眼后就直接跳进了都暻秀的怀里。


一如既往地拿屁股对着他,再留下一条炸毛的尾巴算是给他打招呼。


经书被拿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其中有几本早已皱得看不出了字迹。


“这就是我们寺里所有的《金刚经》了,敢问两位施主可是为了前几日死去的那个小和尚而来?”


“他没有死,他只是被一些东西缠着回不来,其他的我不便多说,我和上将军在这儿先谢过方丈了。”


“我佛慈悲,既是救人性命,二位施主就不必客气了。”


“啊!都暻秀你家馒头今天怎么这么凶,差点咬掉我的指头!”


都暻秀闻声匆匆冲方丈行了个礼后就马上过来一把拉过了朴灿烈的手,果然食指上渗出了血色。


“馒头你过来。”


一向听都暻秀话的小狐狸这次倒是来了脾气,一步也不肯上前只是瞪着红石榴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落在地上的一本经书。


“你刚刚拿这本书了?”


朴灿烈还没从被狐狸袭击的震惊中缓过来,只是点了一下头表示回答。


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都暻秀上前摸了摸馒头的脑袋。


“是那本对吗?”


满脸警惕的小狐狸终于给面子地哼了一声。


都暻秀走过去弯腰要把那本经书捡起来,馒头再一次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都暻秀的袖子一个劲儿地扯。


“看来馒头你把那串佛珠叼回来不是叼错了,而是不敢带走这个啊,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句话,小狐狸这才松了口,然后不情不愿地凑到了朴灿烈身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它咬出来的伤口,甚至连朴灿烈把它抱起来也没有反抗,反倒是乖乖趴在朴灿烈的臂弯里跟着他们回了家。


“这么说馒头你是想救我了。”


伤疤没好就忘了疼的朴灿烈马上因为这无比难得的亲近乐得合不住嘴。


“说起来暻秀你把那本《金刚经》从普云寺带回来打算怎么办呢?”


“誊抄一遍。”


“是因为那个小和尚手上的墨迹吗?”


“没错,我想那个小和尚一定是因为帮着抄写那些受潮的经文才着了道。”


“可是,这样你真的没问题吗?我觉得太危险了。”


“灿烈啊,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做这种生意吗?”


没有想到都暻秀会突然把这个他一直好奇的问题拿出来说,朴灿烈很是惊讶,一双灵动的桃花眼都滞了一下。


都暻秀不禁莞尔:

“也不是什么很有意思的原因,我出生的时候有个疯疯癫癫的道士见到我后就留了一句话,前业未消,命中无相,为他人不可为方可解脱。”


“这什么意思?”


“这说的就是,我上一世造的业没能还清,这一世只有做他人不可为之事,才能找回我自己。”


“都暻秀。”


“嗯?”


眼前陡然放大的是朴灿烈弯而漂亮的双眼皮,直挺流畅的鼻梁,还有落在他唇上的饱满而柔软的热度。


“如果有些事注定逃不开,那么就请让我和你一起承担吧。”

 


>>>


 

落笔后都暻秀才意识到这本经书里面的执念有多重。


而且,这种执念不是最阴邪的怨气,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追思。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


“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


若我无相,那你我可否遁出虚妄?


若我已见诸相非相,那我能否见你?


若我为情求之诸佛,那佛可否度我?


......


“佛度众生”

 


>


 

他终究还是走了和他一样的路。


在位十年。


边境无战,而他也成了高丽史书中只能将道义和功绩分开评说的君主。


都暻秀不知道他和朴灿烈之间的感情应该从何说起。


他在他身上谋的是忍辱负重后,功成身退。


他在他身上求的是坦诚相待后,自我救赎。


然而,他未能全身而退,他也只是越陷越深。


朴灿烈想要的是什么,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但是他给不了也给不起,他从一开始就注定走的是一条背叛的路,他甚至无法堂堂正正地说出一句,他爱他。


这么多年,他始终逃不开的还是朴灿烈压着他的手脚狠狠进入时的眼神,每一次都让他感觉被捅穿除了身体还有他的整个灵魂。


他在他眼里看到的全都是一种自我毁灭的绝望,明知无果还是要做,这种人不是对别人太狠就是对自己太狠。


只是,朴灿烈很明显属于后者,他要自己担下所有的罪责,也要自己担下所有的情感,他要恨也是恨将那人变得被恨的自己,他要爱也要在那人身上找到他自己才会孤注一掷。


这些事也都是在都暻秀再一次回到中原的时候才彻底想明白。


只是,一切已经,全都来不及了。


因为,在他终于能告诉他,他爱他的时候。


他已经不在了。


听寺里的僧人们说:


“先帝走的时候,京城下了整整三天的雨,昼夜不停。”

 


>>>

 


“暻秀啊,你确定是这座墓吗?”


“普云寺埋葬僧人的后山,能望到皇陵的也就只有这儿了。”


“皇陵?”


“是的,那本《金刚经》是为高祖皇帝守灵的人抄的。”


“守灵?那你能算出来这位守灵人是谁吗?”


“大概.....是一位故人吧。”


“灿烈啊,你帮我点个火,我要把这本经书烧给这个坟头里的人,告诉他,他等的人已经等到了。”


“等到了?那这人是死还是活啊?”


“活着,活得好好的。”


火点亮的时候朴灿烈这才看清了都暻秀的表情,清澈透亮的眼睛,噙着一点细泪,他就那么深深地看着他,像是要的把他样子刻进骨子里。


“暻秀,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我们快点行动吧,这本经书一烧,那小和尚差不多也就该醒了。”

 


>

 


“陛下,既然舍不得,那您当初为什么不把他追回来呢?”


“你知道他走的时候留给朕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老臣不知。”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暻秀啊,既然这世间唯有分离是永恒,那么等待也就是一种必然。


只不过从此以后。


就要换你等我了。



 

【尾声】


 

天色刚刚露白。


都暻秀和往常一样从屋里拖了一个长凳出来,正要站上去把相面算命的布幡挂上去,手里的东西就被接了过来。


他惊讶地回身,看到的就是穿了一身绯色官服站得几乎贴到他身上的的朴灿烈。


“上将军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来是想问问这家店的都公子打算什么时候从沁水巷搬出来住到将军府上?”


“什么?”


都暻秀闻言诧异地抬头,看到的就是朴灿烈笑得如沐春风的一张脸。


眉梢和眼角扬起的明艳竟是还要胜过那身绯色的官服几分。


我想,百年前,你一定也是被这样的人蛊惑的吧。


“把凳子收回来吧。”


“这么说暻秀你答应了!”


“不然呢?”

 


>>>

 

这世间。


就算有六道轮回,就算有三千法界。


如果我足够爱你。


那么,无论造业与受业于你我而言。


也不过都是:


有无相生,一切皆空。



【全文完】


 

————

 

后记???


写这个的灵感主要来自《长安幻夜》和《金刚经》。


为了看起来不那么崩坏,特地翻了翻简明的唐史,虽然我对古风一直提不起兴趣,但是说到古代我最喜欢的两个时期就是唐朝和明朝。


很难说这个故事我写的满不满意,我不擅长这类题材,写的时候想得最多的就是:这样写会不会很出戏,会不会很无聊,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前段日子看了一本《欲望的晕眩》,看完后就突然完全性冷淡,看到有很多亲故在吐槽中途拉灯的行为,其实是因为实在没有开车的激情,我觉得不能写出来我想要的车车,所以干脆就拉灯了,而且这个故事通篇也几乎没有跟色情沾边的东西,大概也算是自我的一种改变吧,想试试用侧重故事来推动情节的写法而不仅仅靠细节的渲染(或许是受《成化十四》的影响吧。。。。)


关于这故事,想讲的其实还是些形而上的东西,“无相”佛经里的解释也就是一切皆空的意思,这里讲小嘟命里的无相也就是想说在没有遇到西西的时候,他所有的经历都失去了真性情的意味,或许这种过往一切皆为云烟是很多人理想的人生态度,然而彻底的超脱其实是一种残酷,我们正是因为彼此间剪不断的羁绊才会痛会爱会舍不得。


还有里面唯一的一句诗“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说的也不过就是人与人之间,一是生离,一是死别,并没有第三种结局。然而,我们的生命终结以后,也许还会有在虚空中相遇的机会。或许这只是一种愿景,但我真的很喜欢分离才是永恒这样的观点,毕竟,正是因为会分离我们才会有对下次相见的期待,这大概也是一种浪漫吧。


最后,我这个不能一心二用的废柴就要开始时刻精神紧张的研究僧生活了,这大概是寒假前最后一次的高频更文期。


手里现在倒是有两个脑洞,一个战争题材的(名字都起好了。。。。)还有一个悬疑变态ABO的,只是写出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那么,例行一句:


感谢灿嘟,感谢鼓励我的灿嘟小仙女,大家有缘再见咯~~~~

 

 

 

 


《无相》——【中】

/灿嘟

/短篇

/详细见上篇(前世为“>”,现世为“>>>”)


———


正文:


 

“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

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

——《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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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红的时候,他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带着一个已逝的身份来见一个逝去的人。


山上的石阶蒙了些薄霜,踩过去能留下洇湿的印子,全都是透着凉气的潮斑。


都暻秀抬手敲了敲寺门,半晌后耳边才响起了木门吱吱呀呀被打开的声音,不凄厉倒是承了佛门的清净,钝重得让他想起融进这山间的钟声。


“施主尘缘未了。”


给他开门的是寺里的方丈,清癯的身形立在都暻秀面前,不说让他离去,也不肯让出道路让他进寺。

 

“若我为情求佛,那佛可否度我?”

“佛度众生。”

 

风吹得太轻,扬不起一身僧袍的衣角。

话说得太重,承不起一头的青丝垂地。

 

>>>

    

朴灿烈确实是在第三天的早上再一次见到了都暻秀。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什么算命,是他在接到案子的时候碰到的。


地点是吴尚书府上,说是尚书大人的小儿子出生未足三个月就怪病缠身,京城的大夫都看遍了也不见好,这才想起差人去沁水巷把都暻秀给请了过来,想让他给看看这孩子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谁知都暻秀来了之后走到那孩子跟前看了一眼就对着吴尚书说了一句:“这孩子病不在己身,我想尚书大人您还是尽早报官为好,不然小公子性命堪忧。”


于是这便有了他俩的第二次见面。


朴灿烈到的时候,都暻秀就坐在吴家小公子的床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穿着一身白衣,只是面色有些凝重,几缕没能挽到发顶碎发就那么拂在侧脸上,将锋利的下颌线断出了明暗。


“听说是你让尚书大人报官的?”


朴灿烈走到了他身边,眉眼一垂就看到了都暻秀白皙的后颈还有从耳后延伸至领口的几颗小痣。


“是,你跟我来。”


说罢都暻秀就站了起来,拉着朴灿烈的胳膊将他带倒了屋子外面,在确认了四下无人后他才压了一下朴灿烈的肩膀凑到耳边开了口:

“你听我说,吴家那个孩子的病我治不了,得你们去查,我能降邪物但治不了恶人。”


语毕,都暻秀就松开了压着朴灿烈肩膀的手,抬着眼很认真地看着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的人,一副朴灿烈不答应他就不肯离开的倔强表情。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查。”


听得他应了下来,都暻秀这才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地跟他道别:

“多谢朴将军,若将军日后有何不解之事,暻秀一定知无不言,告辞。”


眼见对方要走,朴灿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却发现攥在他手心的腕骨比他见过的那些姑娘还细,不多施点力他都握不紧,皮肤上的热度顺着脉搏细微的跳动钻到心口,一下一下颤得他心痒。


“那你算算,你我下次见面是在何时?”


发现都暻秀没有挣脱的意思后,朴灿烈索性松了力道直接扣住了对方的手,挑着一双桃花眼含笑看着他。


“若将军愿意,那么不是今日便是明日。”


被止住了动作的人倒是面色如常,就连声音都是四平八稳的听不出任何起伏。


“那就,后会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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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到:他们是同类。


他的心思他一开始就看破了,不过他还是想跟这个来到他身边的人赌一次。


毕竟,人若能被利用这也是一种价值,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为了心里的念想做出多大的牺牲。


这世上得人信任也不过两条路可走,让我愿意信你,或者,让我不得不信你。


朴灿烈一直以为都暻秀会选择第二种,然而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甘心以退为进的敌国二皇子真的会铤而走险。


没有提任何谈判的条件,没有设任何彼此可以互抓把柄的局,他似乎只是在做如他所言的那个“被扔出来求和的质子”。


朴灿烈踏进都暻秀住的清和殿,是在他们朝堂第一次见面的几日后,也是在他彻底了解了高丽国内发生的一些事之后。


“二皇子你认为,谁会是高丽的下一位皇帝?”


“自然是臣下的兄长,父皇亲封的太子。”


“哦?这么说你也认为,承大统者凭得是名正言顺,而非才能高低?”


这一问,朴灿烈如愿看到了都暻秀一向淡然的神色出现了一点失控的错愕,他轻笑着上前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人,待对方站起身后,他就那么直视着那双他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眼睛,呼吸相闻,朴灿烈几乎将自己的唇贴到了都暻秀的脖子上:

“你应该知道的,朕当年从未入过东宫。”


“得江山者为君。”


没有胆怯没有掩饰,回应他的除了这一句,还有一个不带杂质的眼神。


黑白分明,干净清澈却让人心惊。

 

>>>

 

朴灿烈找上门的时候都暻秀正坐在铺子里吃桂花糕。


那只总是对他爱理不理的小狐狸一眼看到他就小腿一蹬钻进了都暻秀怀里,只留给他一条炸了毛的尾巴,高高的打着卷。


“你这狐狸怎么这么个怪脾气,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吧,这拿屁股对着我也太无礼了。”


“馒头不喜欢你是好事,说明朴将军没有被恶鬼缠身。”


都暻秀掸了掸手上和衣服上的桂花糕碎屑,然后将桌子上盛着桂花糕的盘子推到了朴灿烈面前。


“尝尝?”


“你自己做的?”


“嗯,不过这次糖放多了,有点甜了。”


“好吃。”


朴灿烈嘴里塞着东西不是很能说的清楚,但都暻秀还是听出了这两个字,笑意在唇角蔓延,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吴尚书家小公子的病好了,如你所说的确不是他自己身体的缘故,三个月前这个小公子是染了点风寒,但并不严重,真正让他好不起来的是吴尚书的二夫人。”


“吴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庶出,也就是二夫人的孩子,看来这位夫人应该是想让自己的孩子继承家业吧。”


“不错,这位夫人不知道从哪儿听得这阴损的法子,买通了府上的奶娘天天趁着这小公子睡着的时候摁人家的百会穴,所以才有了这病始终不见好的怪事。”


“百会穴,那可是要人命的穴位,这夫人也真是够心狠。”


“我们已经把事情查明后告诉吴尚书了,不过这到底算是人家的家事,官府若硬是插手也不太合适,所以具体怎么处置还看他家老爷了。”


“那,既然都处理完了,你又来见我做什么?”


“我不信你当时没看出来这小公子是被人害的。”


“朴将军,我说过的吧,我只做死人的生意,活人的公道是官府的事,况且我一个贫民百姓又有什么资格去管这些呢?”


“你可以参加科举,你可以做官,这样不就可以惩恶扬善了吗?”


都暻秀抬眼看着他,一双眸子被破窗的日光照得剔透,明明是一眼见底的干净,却什么情绪也抓不住。


“可是,这事又不是非我不可,将军你不就做到了。”


他说得轻巧,但落到朴灿烈耳朵里就有了万分的重量。


“死人的生意,到底什么算是死人的生意?”


“你知道馒头从哪儿来得吗?”


“一只狐狸总不至于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吧?”


“差不多吧,馒头是从棺材里跑出来的,靠吃着死人骨头才活下来。”


“那你......”


“你放心,我不是盗墓的,我只是能看得到人们死后欲念结成的形体,而我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帮他们完成一些生前未尽之事。”


“灵通阴阳,说得就是这个吗?”


朴灿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涩得难受,他没有过这种经历,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一份什么好做的差事,不然,都暻秀说这番话的时候身上那股悲伤的感觉也不会那么明显。


“将军一定知道能净业障吧。”


“能净业障?说的不就是: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


“不错,所以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做到这样的事后,我就想那一定是自己前世业障未净,故,现世来报。”


他再一次对着他露出了那种缓慢绽开的笑容,只是这一次朴灿烈没有忍住而是伸出手在都暻秀弯成心形的唇上摸了一下。


“将军你......”


“桂花糕没擦干净,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将军了,叫名字就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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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落雪。


距他离开故国来到这里的已满一年,他有时候会想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确。


但也仅仅是偶尔,从他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一刻开始很多东西就注定成为了可望而不可即。


高丽的夺嫡之争终于达到了高潮,皇太子担心夜长梦多,趁着战事休憩皇帝病危直接带军逼宫。


都暻秀当年之所以对自己被选为求和的质子毫无怨言,也不过就是吃准了他这位兄长生性狠辣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的脾性。


既然硬碰不过,那便只能暂时藏锋,从长计议。


可就在他被送到中原的第四个月,他就得到消息:高丽最小的三皇子死在了东征的路上。


至于原因,他和他的兄长都心知肚明。


朴灿烈又是晚上来的,但这次没带任何侍卫和随从。


“你的太子哥哥,看来是真的很想你死啊,他不是已经是太子了吗?难不成他还怕你这个成为敌国俘虏的弟弟会跑回去抢他的皇位吗?”


“那么,陛下你可愿帮我?”


都暻秀这次没有等朴灿烈把他拉起来,反倒是自己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近了这位敌国的皇帝。


“我知道他不会遵守那份拿我做质子换来的合约,只是没想到他连一年也不愿意等。”


“你知道的,朝上的大臣可没一个想留你的,他们可都指着我下令杀了你以泄军愤呢。”


“那,陛下你打算怎么办呢?”


身上的距离没法再近,都暻秀索性用唇凑了上去,踮起脚一点一点吻着那个被他口口声声唤作“陛下”的人。


“想让我帮你也行,只是要看你怎么拿了。”


“拿边境十年的和平,还有,我自己。”


朴灿烈垂眸,紧紧地盯着都暻秀的脸,而那点倒映在他那双桃花眼里的火光几乎要把都暻秀给烧穿。


“朕帮的不是你,是自己。”


这是在都暻秀被整个贯穿后,朴灿烈伏在他的耳边吐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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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朴灿烈。


当我们避不开六道轮回,逃不出三千法界。


那么,你我之间的一切到底是在造业还是受业?

 

 

 

 

 

 

 

 

 

 

 

 

 

 

 

 

 

 

 

 

 

 

 

 

 

 

 

 

 

 

 

 

 

 

 

 

 

 

 

 

 

 


《无相》——【上】

/灿嘟

/短篇

/前世今生(前世标记为“>”,现世标记为“>>>”)

/怪力乱神(金吾卫上将军&算命小师傅;皇帝和皇帝的爱恨纠葛)

/此篇有几处改动(论一个古风苦手如何花样作死ಠ_ಠ)


——

正文: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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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不信鬼神的,在遇到都暻秀之前。

 

光化初年。


沁水巷。


都暻秀推开门,从屋里拖了个长凳站到上面后才勉强把写着相面算命的布条挂到房檐上,扭身就看到了一身官服的朴灿烈要笑不笑地站在他身后。


“晦气。”


利索地从凳子上跳下来,都暻秀连第二眼都不想再看这个一大早就上门来的人,抬手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直接进了屋子。


“诶,你凳子不要了?”


“怎么,上将军连一个凳子都搬不动吗?既然是来求我的那就拿出点求人的姿态。”


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的朴灿烈只得认命地把凳子拿了进来,正要坐上去却被都暻秀止住了动作,紧接着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条帕子。


“我刚踩过,你擦擦吧。”


随意地抹了几下,朴灿烈坐下后抬眼就看到了店铺的主人低着头在给怀里那只通身雪白的狐狸顺毛,低垂的眉睫将他的眼窝拓得更深。


“上将军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一个给人家算命的还在乎这一天的生意,您这背刀带箭都要把我的客人给吓跑了。”


都暻秀挑了一下眉,本想着调笑一下再顺便表达自己对于很久没有见到这个人的不满,但对上朴灿烈的眼神后,他就没来由地红了一下脸。


“前一阵靖州那边有农民起义,我是奉旨过去镇压的,时间比较紧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舍不得真的刁难他,都暻秀弯腰把怀里的狐狸放到了地上,起身去给朴灿烈倒了一杯茶。


“说吧,除了看我你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见都暻秀气消,朴灿烈这才露出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笑容,得寸进尺地硬拉着都暻秀和他坐到一起这才开了口:

“我可不信你家这快成精的狐狸没给你透信。”


“馒头倒是前天给我叼了串佛珠回来,不过,这跟你要查的事有关?”


似乎是听到了主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本来安静伏在桌角的小狐狸抬着双剔透的红眼睛看着都暻秀哼了几声。


“几天前,普云寺里死了一个小和尚,可是这小和尚的尸体过了七天还是一点腐坏的苗头都没有,如果不是没了呼吸我们都要认为他只不过是睡过去了。”


“仵作没验尸吗?”


“验是验了,不过,除了确定这小和尚是真的死了,其他什么也没验出来。”


“不是中了什么剧毒?”


“不是,没有发现任何被人下毒的迹象。”


“所以,你觉得这是我们做死人生意的人的事。”


都暻秀说话一向都是稳稳地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朴灿烈只得伸出手把偏着头不想看他的人的脸掰正。


两道浓眉因为朴灿烈突如其来的动作细微地皱在一起,饱满的嘴唇也被掬得嘟了起来。


“啊!”


大腿上被狠狠地拍了一下,朴灿烈还来不及感慨都暻秀这副皮相生得好,就只剩下弯腰揉腿的心思了。


“都暻秀你太狠了,我这不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吗!”


“馒头只会把它喜欢的东西带回来,而它喜欢的都是些不干不净的玩意儿。带过那串佛珠的和尚很可能凶多吉少。”


“这么说你答应了?”


“上将军你亲自上门来找我这个穷算命的,这面子我要是不给的话,怕是要活到头了。”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你家馒头总是对我爱理不理了。”


“嗯?为什么?”


完全跟不上朴灿烈跳跃的思维,都暻秀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口。


“自然是因为我这一身的浩然正气。”


“哦?那朴大将军的意思是我必定是奸佞狡诈之徒了?”


发现自己最终还是触到了都暻秀的霉头后,朴灿烈沉默了,好不容易再次开口想要补救,却被都暻秀截过了话头。


“那么上将军,小民麻烦您下次不要再穿这身官服了,馒头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不然街坊们真的要以为我犯什么事了,天天有禁军头子上门,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真是......晦气!”


彻底被都暻秀这副虚张声势咬牙切齿的样子戳到了点上,朴灿烈一口气上不来只能笑趴在桌子上半天直不起腰。


朴灿烈是在第一位客人上门的时候离开的。


走的时候他回头冲着都暻秀问了一句: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有事来找你呢?”


“你忘了我是靠什么吃饭的了?”


坐在屋里的人没抬眼看他,倒是那只小狐狸走到了他跟前歪着小脑袋在朴灿烈的衣角蹭了蹭,然后在朴灿烈伸手想摸摸它时噌得一下蹿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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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暻秀跪在大得有些空旷的殿上,眼角的余光只能看到四周朱红的柱子底座以及从台阶上走下来的绣着暗龙的靴子。


太静了。


除了他自己重重的呼吸声,他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你凭什么觉得朕会放你回去?”


声音是在他耳边炸开的,都暻秀震惊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隐在冕旒珠帘里的眼,明明是生带桃花的风流相却藏了股不露锋芒的狠决,于是压迫感占了上风将原本明艳的眉目罩上了坚不可破的冷峻。


他强行压下了逐渐失衡的心跳,涩涩地开了口:

“陛下若是放我回到故国,那么边境的战事一定会平息。”


“你不回去,朕也可以打到他们不敢再犯。”


“那么,陛下你真的舍得让我这一生心气难平,抱憾而终吗?”


都暻秀终于把视线移到了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人脸上。


半垂半掩的眼帘力度恰好地将双眼皮收了进来,一身明黄的影子就沉进了他黑得发亮的瞳孔,很深邃,深邃地足以让人有被溺死的错觉。


怒火中烧,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都暻秀的脖子,细白的脖颈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仰起一道脆弱勾人的弧线。


都暻秀不再和掐着他的人对视,沉沉地阖上了眼,任凭喉结因为手上力道的加大发出咯咯的声音也纹丝不动地保持着原本跪着的姿态。


“你真的以为朕会舍不得?”他说的戏谑,甚至声音里都还藏着笑。


然而,在把手里的脖子捏断的前一刻,他还是松开了手,垂眼看着解脱出来咳得几乎把整个身子抖碎的人。


“你走吧,我放你走。”


“谢,谢谢陛下。”


声音已经完全不是他自己的了,他吐出的每个音都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粗粝得扎耳。


“军队我会给你,至于成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都暻秀不再言语,深深地跪了一拜,从衣袖里掏出来一封信双手奉上后,就起身走出了宫门。


此去一别,此生不见。

 

>>>

 

说起都暻秀和朴灿烈的初识,还是去年在京城一家颇有名气的饭馆。


那日都暻秀不过是为了改善一下生活才去下了次馆子,没曾想一抬眼倒是碰到了自己给人算命时的一位老主顾。


就坐在对桌,看到他后立马眯着下垂眼抬手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也不管跟在身后的一群人,直接把都暻秀也到了他们那一桌。


“边伯贤这位公子是?”


“这你们就没见识了,这位公子就是京城传闻里那位能灵通阴阳的算命先生。”


“沁水巷那位活神仙吗?”


话都说到这里了都暻秀也只得开了口:

“将军说笑了,活神仙真的担不起,在下就是个不得已靠着这些歪门邪道糊口的贫民百姓。”


“诶,暻秀你就不要谦虚了!你倒是给算算我们这群人里谁能爬到上将军的位置,被算到的这人就掏出来今天的饭钱,怎么样?”


一听能吃次白食,大家都来了兴趣,纷纷落座要都暻秀给算一算。


眼看推辞不掉都暻秀也只能跟着坐下来,认真地打量起坐着的这群穿着官服的人。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走进来的人个头很高,距门框也不过几寸,一眼望过来竟是看得都暻秀心头一滞。


眉目含春,不怒自威。


相面书上的几行文字就这么有了参照。


“我说灿烈啊,别说什么不好意思了,来晚的先自罚三杯。”


“他。”


“啊?”


“面不露骨,柔中藏锋,是福禄相,百年前当是有仪人之志,承九五之尊。”


在座的人齐齐望向了都暻秀,都暻秀倒是不甚在意,轻飘飘地看了还没坐下的人一眼后开口:

“诸位将军不是要我算算谁能出任上将军一职吗,那就是这位了。”


“那看起来今天得朴灿烈掏钱了,未来的上将军。”


边伯贤一脸莫测高深地拍了拍朴灿烈的肩膀,发现自己被坑了的朴灿烈皱了皱俊秀的眉毛,然后秉承着远离始作俑者的态度坐到了都暻秀身边。


“我出钱倒是没什么,不过,这位开口就说在下能任上将军的公子是个什么来历。”


朴灿烈笑了笑,偏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人,对方一身白衣低垂着眉眼看不见表情,只是伸着白玉一样的指尖顺着杯沿一圈一圈地摩挲,丝毫不介意杯中茶水沸滚的热度。


“朴将军你信鬼神吗?”


“不信。”


“那朴将军信前世业障,因果相生吗?”


“这个还是相信的。”


“那我就是做这种生意的人,而且,我更擅长替死人做这种生意。”


说罢,都暻秀偏过头迎上了朴灿烈的目光,回应似地给了他一个慢慢绽开的笑容。


“将军与我有缘,不出三日会再见的。”


那天回到府中的朴灿烈,没有喝多,即便如此他满脑子也全是都暻秀离开时留给他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墨染一样的眉目,两片红唇弯成心形。


于是,无风起浪,平地波澜。

 

 

 

 

 

 

 

 

 

 

 

 

 

 

 

 

 

 

 

 

 

 

 

 

 

 

 

 

 

 

 

 

 

 

 

 

 


私心截下了这几段希望@荒废国 太太不要介意。
《Observer》看到这里,真的满心释然,与其说这是故事里灿嘟的结局,不如说这也是我想象中所希望他们拥有的最好的结局。我们头顶自由之名以全然的完整的独立的姿态相爱,无需考虑世人,无需承受世情,哪怕仅有一瞬却也足以成为彼此心里的永恒。
嘟嘟的性格真的拿捏的很好,我都为我嘟那种不动声色的深情感动👏
我其实很喜欢透过文字猜测作者的写作心态,当然前提必须是文章足够精彩我才会扣动这个板机,有的写手是冷静的,有的是旁观的,有的是温柔的………所以写文也是一种自我暴露,有底气的写手真的连故事都会发光。只是这种状态能达到太难了,更多的是在写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不足和致命伤,继而萌生我写的玩意儿对不起我的CP对不起看文的人这样的自我折磨的想法。
但是,既然开始了就不能轻言放弃,也许会灰心失望,但至少还在进步不是吗?

《0.1261》剧情分析 & 一些废话



一些唬人的理论基础:(不喜可以略过前5点)


1.世界线:平行世界的一种形式,每一条线代表一个不同的世界,故事里的Y线和S线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也就是说,后来的小嘟和西西是不在一个世界的)


2.世界线收束=祖父悖论
简单解释就是每个世界的结局就是既定的,如果想要改变某个人的结局只能选择跳线,也就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因此在Y线上消失过一次的西西只要不离开Y线还会一次又一次地消失)
但这个穿越过程会因为时空扭曲给大脑造成伤害而因此丧失部分记忆。(所以,从原来的Y线跳到S线后小嘟失忆了)


3.世界线变动率:
平行世界也是在不断运动的,也就是世界线在不断运动,而每一条存在的线都可以测得它的变率进而找到这个世界。


4.世界线交点:
两个世界交叉的地方,在这个点上会出现短暂的同时空现象。(世勋的时间机器降落的地方,嘟嘟和西西能够跨时空见面,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和对方取得联系)


5.世界线重置:
因为一些重大事件的发生,为了保证每条线上结局的一定,世界线自身会转变一些规则以满足条件。
(嘟嘟离开了原来的Y线,到达了S线,从而造成了原本Y线的重置,这也让他遇到了一个崭新的西西)


>>>


整个故事到底在讲什么——(鹅崽的跨时空寻西记)


最初的Y线:


嘟嘟和西西是同校不同系的学生,迎新晚会因为合作节目而第一次相识,互生好感。

毕业后,嘟嘟加入了第一代时间机器的研究项目,而西西则是一个喜欢出去寻找灵感的作曲家,他们在一起了差不多5年。

西西在某一次坐飞机返回的时候失联,小嘟非常伤心,并在得知这架失联的飞机是因为另一个时间机器研究项目的无良行为而消失后,决定自己坐着第一代时间机器去找西西。

于是,嘟嘟就从Y线跳到了S线,丧失了原来的记忆,并导致了原本Y线的重置。

跳到S线上的嘟嘟,原来是一位著名歌手,但因为时空穿越的后遗症(脑损伤)而出现了短暂的失声,恢复正常后成为了大学老师,恢复的契机是一首来自未来的音乐(就是from your lover :PCY那个邮件)

重置的Y线和S线原本只有一个交点,也就是S上的嘟嘟原本只能和重置后Y线上的西西擦肩而过,但是因为世勋的测量任务,正好要在这两条线的交点上完成,(可以理解为在这里建立了时空站)因此小嘟和西西才能够无数次的在这个交点上彼此遇见。而小嘟也因此恢复了记忆。


记忆恢复后,世勋决定帮他和西西逃离这个绝望的循环(因为仍然存在于Y线的西西只会一次又一次在同一个时间消失即世界线收束)而变动率达到0.1261的这条世界线就是在伤害程度最小的情况下能够改变两个人的结局,并且让他们生活在同一个时空的新的世界。


最后,世勋在西西的消失时间带着他离开了Y线到达了新的世界(变动率为0.1261)

而嘟嘟则乘着自己的时间机器从他的S线离开,去和他们汇合。


他们最后到达的新世界就是:在SM公司一起努力,一起出道的世界。


这就是大概的剧情,具体的一些细节就不说破了,有些小心思就留在文里让大家去发现吧。


>>>

一些废话:

这个故事,我写了半年。

中途无数次想要放弃,因为热度真的很低很低。

于是我也真的中断了好久没再写这个故事。

转折点应该是我删掉的那篇《镜相灵柩》,那一篇是写的全是破绽,漏洞百出的一个故事,我写出来唯一的原因就是,我想写,我觉得我高兴。

但是,我还是删掉了,不仅仅因为写的非常不满意,而是我的态度变了,写文的初衷应该是被你的CP打动,想要为他们去尝试更多更好的故事,而不是为了有多少人看或者有多少人捧你的场。

再后来我写了师生,写了性转,写了自闭症和病娇,甚至自我放飞搞了搞神话传说这样的东西。

如果再加上之前的现背和哨向,我想自己也算是尝试了很多种类型的故事,也越来越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写出来热度会高,喜欢的人会多。

但是,那并不应该是写东西的原因,至少不是我认为的原因。

我不是科班出身,以后估计也不会靠写故事养家糊口,但是作为一个一定要与文字打交道的人,不讨好读者我觉得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但这也是非常难做到的一点。

我希望看文的朋友能从中找到共鸣和感动,可这毕竟是少数,也是一种奢望。

偶尔有一两个人能有触动,我就可以万分知足了。

好了,回到灿嘟身上吧,这个故事在人物性格上我放大了小嘟身上那种不动声色的深情,弱化了西西身上的孩子气,只是有点不满意的是,因为设定的缘故西西的存在有点被动,他都是借由嘟嘟或者世勋的视角出现的,所以整个形象不够饱满。

嘟嘟的CP我差不多都试着嗑过,也都简单地写过(只是都不是HE)但结果却是我还是坚定不移地要站灿嘟,他们之间更势均力敌,更互相欣赏,更彼此坦诚。


世界线的脑洞来自《命运石之门》至于我有多喜欢这个动漫也就不多言了,微博上已经为此疯癫过好几次了。

【假相是真】那个番外最后一句是《境界的彼方》中栗山未来常说的一句话,我很喜欢。

至于每篇开头的引文,一般都是我那段时间有所感动的一些话,当然也都和剧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认算不上良心写手,《福音书》我有点想弃,但滚回来填坑也说不定,不过《0.1261》以后自己真的就要从敬业写手转型为佛系写手了。


看了看时间,写灿嘟差一个月满一年。

写了12万字朝上。

粉丝数量跟其他产粮期差不多的太太相比算是很少了,可能真的是因为自己功力不到(笑~~~)不过也无所谓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后,特别感谢记着这个故事并鼓励我写下去的朋友,就不点名了,留言的点赞的我都记得呢。

最后的最后:

我爱灿嘟。

大家有缘再见。

《0.1261》番外:【假相是真】

/ 世勋视角

/ 勋都(亲情向)& 灿嘟

/ 私心还是打灿嘟的tag了,因为是世勋眼里的灿嘟啊

/ 内含剧情分析(完整版分析很快会发出来的_(:з」∠)_


正文:

 

2037


从这个数字往前倒数23年就是我以吴世勋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不过,后来年份这种东西对我而言也就没有了实在的意义,我可以在任何一个年份活着,可以顶着一张倒刺未平,世故尚远的面目去到任何本应疲乏妥协,屈膝逢源的所谓成年。我知道所有我去过的世界里的我过着怎样的生活,也知道那时的我会遭遇什么样的事,会和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值得留恋或者不值得留恋的感情。


但是,无论我走过了多少地方,窥探过多少角落,我还是能在某一个安静的瞬间感觉到原点的存在,我用我最原本的记忆和第一次的人生画了纵横交错的坐标,于是此后每一次离开的缘由便都是有根有据的再见而不是永别。


我和他第一次的遇见,是在我那个用“原点”来定义的人生里。


那个时候我只有七岁,学会记人记事也不过几年。


他来的时候,穿着干净的娃娃领小衬衣,背带裤也服服帖帖地在他不足两掌宽的小肩膀上交叉出一个齐整的错号。


这让我生平第一次为自己衣角处蒙了楼梯扶手上的灰尘而感到难堪,我忽地就有点生气,奶声奶气地冲着他用喊地方式发问:


“喂,你叫什么名字?”


原本低着头背对着我的小男孩,受惊似地耸了一下,然后就瞪着一双写满了惊恐的大眼睛转身看了过来。


我发誓,那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眼睛,瞳孔黑漆漆的几乎跟我玩过的玻璃弹珠一样大。


“都,都暻秀。”


“你几岁?”


我继续发挥自己不笑时有点冷的长相的优势。


“八,八岁。”


“哈?”


好不容易攒起来装腔作势的凶狠再一次让我幼小的心灵蒙了羞,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比我还奶气的男孩子是要被我唤作“哥哥”的存在。


“你呢?”


大概是对我突然的沉默感到不自然,他走了过来,试探性地开了口。


不过,我不怎么想告诉他我其实比他小一岁的事实,因为我觉得他更像我的“弟弟”,于是我就继续沉默着从脖子上掏出钥匙,凶巴巴地拧开自己家的门,留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关门声。


世界从来不会照着你既定的想法运行,这是我在无比幼小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而这个和我门对门的男孩,只不过再一次验证了这一点而已。


毕竟,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非常自然地咧开嘴对着我打招呼:


“世勋,阿姨说你比我还小一岁,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我会照顾你的。”


一口被吸进嗓子里的草莓牛奶呛到,我完全没想到我那个每天见不到人影难得回来一次的妈妈会嘴巴这么快这么长地把自己家的情况告诉对面刚搬来的那家人。


“阿姨还说,她和叔叔工作很忙,要你以后吃饭的时候就来我家,我妈妈的饭做得一级棒,你一定要来啊!”


第二口草莓牛奶,这次直接被我从嘴里喷了出来,吓得还没我高的小人手忙脚乱地跑过来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是的,我本来确实很生气,不过在我看到他不自觉冲着我再笑起来的时候就忘记了。


为什么有人的嘴巴笑起来会变成一个心形啊?


尽管我因为不能做都暻秀的哥哥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在慢慢和他熟起来后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都暻秀真的很对得起“哥哥”这个称呼,过马路的时候会牵着我的手,知道我喜欢吃甜的东西后每次见面都会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给我,更有甚者偶尔他的妈妈也不在家的时候会踩着小板凳够上灶台给我煮泡面。


是的,那个时候的都暻秀还是个只会煮泡面的小孩子,跟我后来再见他时做的一手好菜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我是在十岁那年借着出色到变态的记忆力被一个不能告诉很多人的项目组选中,然后离开了和都暻秀门对门的做他弟弟的生活。


走的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他家吃不会再有下一顿的晚饭,在快要吃完的时候,我停下了碗筷沉默了一下,告诉了都暻秀我要离开这里。


话到这里,都暻秀伸手夹排骨的动作也停了,原本放松的眉眼慢慢地揪在了一起,许久他才像是恢复了言语机能。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不知道啊,不过我相信可以的,我有预感。”


不想让他太伤心,我故意用了调皮的语气,连带着很快地弯起眼角冲他挤了一下。


氛围缓和,他犹豫了一下,抬起了靠近我的那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最后,离开的时候,我从背后抱住了他。


感觉到他回应式地抓了抓我的手,我才忍着眼里的泪,哑声哑气的吐了一句:


“暻秀哥,再见了。”


接受训练成为世界线观测员的这几年的经历我不愿赘述。


简单概括就是:我从吴世勋成为了94这个数字。


我并不想抱怨左脑被机械化以后的人生,活着本来就是一个不断探索的过程,而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走向最终结局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是在先见到了都暻秀最爱的人后,才再一次见到了他。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该说遗憾。


哪怕没有亲身见证过他和朴灿烈的那些点点滴滴,我也可以从他们不经意间泄露的熟稔和默契推测出背后是怎样一个携手并肩的曾经。


如果这种推断仍不至于让我震撼,那么当我知道都暻秀为了找到消失在原来世界里朴灿烈做出了多么孤注一掷的努力,我就真的无法再维持自己这样超然物外的旁观者姿态了。


他和朴灿烈经历的这一切,在我眼里其实并没有他们当事人感受到的那么复杂。


毕竟,作为一个跟世界线相处了十年的观测员,时空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从四维降至二维的平面。


他们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Y线上的都暻秀和朴灿烈本来同校不同系,但因某次表演而第一次见到对方,之后就有了纠纠葛葛的追求与被追求,本科毕业在一起后研究脑科学的都暻秀加入了第一代时间机器的研究项目,而搞音乐的朴灿烈却在一次从国外坐飞机回来的途中无意成为了同一项目的实验品,至于到底有多少人在秘密研究时间机器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的数据库里没有朴灿烈他们那趟航班的任何消息,可以推断应该是背德违规的前期操作,人与零件无异,我一直都知道技术的发展是残酷的,只是当我真的如此近地触及到这样的真相时,我还是对这一切产生了深深地质疑。


朴灿烈发生意外后,Y线上的都暻秀为了找他成为了自己参与研究项目的第一位试验者,在他根本不知道朴灿烈到底在哪里的情况下仍然义无反顾地跳跃了世界线。


于是,我就见到了跑到了S线上丧失了记忆的都暻秀,而原本的Y线也因着他的离开而进行了重置,他再一次见到了Y线上的全新的朴灿烈,当然这其中有我部分功劳,如果不是我降落的地方恰巧是这两条线的交点,他们也就是擦肩而过的关系。


之后的故事,也就没有了什么悬念,都暻秀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他和朴灿烈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再一次下了和当初一样的决心,如果他永远无法改变Y线上朴灿烈消失的结局那么他就一次又一次地去找他。


我23年的人生里从未拥有过如此刻骨铭心的感情,刻骨铭心到我甚至无法用爱情这样的字眼去定义。


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信仰,无论我要重复多少次同程度悲伤的折磨,我还是要走上找到你这样的路。


或许,他们的爱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而我,也在这一瞬间想要帮助他们,是的,这也许不是我活着的意义。


但是,他们至少让我相信了,有意义的活着应该是什么样子。


都暻秀是在我带着朴灿烈去往变动率为0.1261那条线的前一周来找我的。


只是这一次,是他来和我告别。


我记得那天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整个人愈发显得干净,他再一次点了“红磨坊”在喝完最后一口的后对我说了一句:


“世勋啊,谢谢你。”


那一刻,我觉得眼里有些东西热热的,只能偏了头不去看他,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从我穿的衬衣表面渗到肌理深处。


我脱口而出的却是:


“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吗?”


虽然被我这句话搞得有点措手不及,他还是很快收拾好了表情,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


我走了过去,伸开胳膊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唇角咧了一下:


“哥,哥哥,暻秀哥,再见了。”

 

 >>>

 


2037


为了探测世界线而建立的数据网上,94号红点明灭了一下就彻底消失了。


一并消失的还有“它”收集到的任何关于S线和Y线的数据资料。


我并不知道未来的我会遭遇什么。

但是,

“没有未来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番外完】

 

 

 

 

 

 

 

 

 

 

 


《0.1261》——【END】

 

/灿嘟

/世界线

/前文

 


正文:

“回忆只有变成片断的,没有了逻辑的时候,才是真正可靠的。”

“才能真正变成一个人精神的一部分。”

————《西出阳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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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线,  AD 2018 . 12 . 23,  20:30:12 }


朴灿烈瘦了。


这是时隔几个月后吴世勋看到他的第一反应。


脸上的轮廓愈加明显,衬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竟是将面无表情时的那种压迫感翻了一倍。


他其实并不知道都暻秀是怎样跟朴灿烈解释他们三个人经历的一切的,但是他相信都暻秀一定是一个比自己合格的讲述者。


毕竟跳线到S线的都暻秀也做了好几年的大学老师。


“今天不是我们店里的驻唱小哥了?”


吴世勋自发自觉的像以前一样调笑了朴灿烈一番,坐到吧台边上的朴灿烈听到后也咧开嘴笑了,是他熟悉的那种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笑容。


“喝什么呢?”


“Black Velvet”


拿酒杯的手就那么滞了一下,吴世勋抬眼看到的就是朴灿烈那张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


“暻秀告诉我的,他说你调的酒这个是最棒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朴灿烈坐着他站着缘故,他非常确定地在那双看向他的大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都暻秀身上才会有的那种温柔。


原来,这就是爱。


原来,爱会把两个人同化。


“世勋,谢谢你。”


低沉的声音从自己拿酒的身后传过来。


回身,吴世勋的嘴角也带了笑。


“互相的,朴灿烈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什么?”


“就是你来这里唱歌不久,你说你是为了感受生活,积累经验,然后就反问我是为了什么,我当时回答你的是:大概是为了找到为什么的理由吧。”


朴灿烈使劲地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怎么现在找到理由了?”


“嗯,找到了。”


“是什么呢?”


朴灿烈来了兴趣,一脸期待得看着吴世勋等他的下文,然而,酒店的小吴老板从来是不会让朴驻唱如意的。


他只是弯着月牙眼,闭嘴调酒去了。

 


>>>

 


“今天就还在这儿睡一晚吧,明天,7:15:46,我送你去要去的地方。”


“好,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世勋你。”


“什么?”


朴灿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这里面有我之前录的一首歌,我想请你在平安夜的时候寄给都暻秀,寄给那个刚到S线上的都暻秀,寄信人就写 your lover : PCY,行吗?”


是的,也许我不知道你所经历的很多事情,但是如果可以在某个艰难的时刻给你一点支撑,那么我想这都是在为我之后遇到那个深爱的你埋下隐线。


“行,我一定帮你寄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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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线,  AD2019 . 3 . 23 , 14:40:53 }


 

都暻秀处理完了所有的离校手续。


然后给他的学生上了最后一节课,在课堂上,他的学生还和以前一样活跃又热情。


“都老师,您这次是要去哪里啊?”


“是啊,都老师是要重回乐坛做当红歌手吗?”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都暻秀想起了,自己爱了那么久的那个人,他也是这样,一旦缠人起来,嘴巴根本堵不住,能把他的名字从早上叫到晚上。


“我,要去找我的爱人。”


他就这么平静地对着几百个来上课的学生袒露了真相。


安静几秒后,教室里彻底炸锅了。


“天啊!那他一定特别好看吧?”


“也一定特别优秀啊!不然是没办法追上都老师的吧?”


“哇哇哇!都老师和他交往多久了啊?”


笑意将唇角弯成一个心形。


“是,他很好看在我心里最好看,他也很优秀,音乐做得很棒,至于我和他交往的时间,这我也记不得了,大概有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有可能会继续在一起一百年。”


明亮的笑声响彻在教室里,其中掺杂的还有无数句说给都暻秀的祝福。


他走的那天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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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


首尔


SM公司


19岁练习完吉他的朴灿烈推门走出了练习室。


长长的走廊上回荡是一首他之前听过的名叫《飞行》的歌。


唱这首歌的人声音醇厚,温暖丝滑得让他想起冬天捧在手里冒着香气的热可可。


不知不觉地驻足。


录音室的门似是有所感应的被从里面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的男孩子。


浓眉大眼,只是因为散光的缘故露出了一个小凶狠的表情,朴灿烈就这么被击中了。


他走上前,朝着这个第一次见到的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好,我叫朴灿烈。”


手指被对方迟疑的握住


“你好,我是都暻秀。”


那天,阳光正好。


那天,他和他的年纪也正好。


那天,他们是19岁的朴灿烈和19岁的都暻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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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你知道吗


我所有的


存在于此刻的原因


全部都是为了:


————遇见你。


 

【全文完】

 

 

 

 

 

 

 

 


《0.1261》——【8】

/灿嘟

/世界线

/楔子

/【1】 【2】 【3】 【4】 【5】 【6】 【7】

 

正文:

 

每一条世界线上的我都在拼了命的爱你。

                      ————有感于《命运石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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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线,  AD 2018 . 07 . 23,  02:30:12 }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像是一团跌跌撞撞被潮汐裹挟上岸的水汽。


吴世勋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都暻秀,没干的衬衣勉强地被皮带栓在裤腰里,清爽干净的短发也风尘仆仆无比默契地倒出一种仓促的狼狈,就连那双一直澄澈的大眼睛也因为眼白里的红丝和眼下的青黑透出将疲惫和煎熬发酵后的含混。


“灿烈他......”


开口的声音过于涩哑,这让都暻秀不得不停下来,使劲咽着嗓子里那根本不存在的异物。


从都暻秀突然出现在自己店里的震惊中回神,吴世勋很快明白了对方想问的是什么。


手臂微抬,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身侧一闪而过。


甚至没能等他说出下一句:

“朴灿烈因为没在毕业典礼上看到你郁闷了一个晚上。”


彻底清醒了的吴世勋,干脆走到酒架前,从吧台下面掏出了一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龙舌兰。


酒气很快在地方不大的酒吧里弥散,再把呼吸浸染成它的味道。


吴世勋在收到都暻秀发给他的那条不足一行的短信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本想着下来看看吧台下面时间线检测器的状态,结果一下楼就碰到了冲进店里的都暻秀。


或许,今晚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发生吧。


平生第一次,吴世勋那个向来以精确和明晰来处理一切的大脑,给出了他这样只能用“大概也许”来表述的答案。


 

>>>


传送门


>>>


 

都暻秀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起身坐起,被子顺着肩膀滑落,身上的印记带着昨晚的激烈和有意无意的疼痛,理所当然的布满了他的前胸后背。


枕头边上叠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都暻秀抖了抖就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垂至大腿的下摆,还有盖过手背的袖子,都很明显地标明了衣服主人是谁。


随意地套上了那条对自己而言差不多算是七分裤的短裤,虽然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都暻秀还是艰难地忍着浑身的酸痛推开了客房的门。


不知道属于哪个世界下午的光线在客厅泄了一地,听到动静的吴世勋就在这一室优柔的明亮里坐在沙发上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一瞬间两个人都有点发愣,他们明明是知晓一切的人,却都在这份纯粹的沉默中感受到了对方所受的无奈与折磨。


“灿烈他,今天还要去学校办理离校的一些手续,估计到晚上才会回来。”


“嗯,我知道了,还有,世勋,谢谢你。”


“谢我?为什么要谢我?”


“如果不是你,我想我这一次一定找不到他。”


“可是,你也知道的吧,还是活在Y线上的朴灿烈仍然会在2018年12月24日消失在这条线上。”


听到这里,站在卧室门口的都暻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手撑在了把手上,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看着吴世勋的脸开了口,带着一脸妥协了所有后的温柔:

“我知道的,如果,他还是要消失,那我就再去找他,像他以前追我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去找他,直到我再也找不动了为止。”


“你,可是这真的值得吗?你去的地方完全不确定会不会遇到他,而且,对你们来说每一次跳跃时间线大脑都会因为时空扭曲带来的伤害而丧失记忆,你,就算碰到了也不一定认得他了啊。”


都暻秀低下了头,习惯性地在原本就已经很短的指尖上抠了好几下,再仰起脸的时候,眼里就有了缱绻的笑意。


“世勋你知道吗?我以前,就是没有跳到S线还活在Y线的时候,有次我问朴灿烈,如果我们到了另一个彼此都不认识对方的世界他要怎么办,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吗?”


“他说,好像也不能怎么样,不过只要会遇到我,他就还会和以前做过的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死缠烂打地追上我。”


“世勋,记忆这种东西都是反复印刻的产物,只要你的身体或者你的大脑有一个地方残还存着曾经的刻痕,那么它总有一天会在你的世界里再一次被风化成纵深壮阔的峡谷。”


流动在两个人之间的阳光中碎小的灰尘也活了起来。


“都暻秀,你想救他吗?”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吴世勋直起身抬腿走了过来,总是淡然的眉眼里也涌出了些异样的情绪。


“我帮你,帮你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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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线,  AD2018 . 10 . 24 , 14:40:53 }

 


世界不可以被欺骗,但是可以被顺从。


都暻秀从<HIDE>回到家后满脑子就是这句话,而这句话就是吴世勋告诉他的如何救下朴灿烈的方法的本源。


“只要在12月24日,让朴灿烈消失在一个你我都清楚的时间线上,那么就相当于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


“可是要怎么送过去,又要送到哪条线上呢?”


对话进行到这里,吴世勋就笑了起来,拉着都暻秀的胳膊走到了楼下,再示意他走进吧台,视线向下,都暻秀就看到了那个检测时间线的晶体管,吴世勋摸出自己的手机输进密码后,吧台就变戏法一样成了控制室,显示在屏幕上的数据和各种一闪一闪的提示灯斑驳了吴世勋如同孩子炫耀玩具的神色。


“带你来到这里的时间机器,就是这间酒吧?”


都暻秀彻底被震撼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个度。


“是的,我来自2037年,而这台时间机器是已经具备了精确跳线功能的第九代时间机器。”


“可是,世勋你并没有丧失以前的记忆对吗?”


“是,因为我生活的时代,我们这些被选中的观测员的大脑都已经进行了半机械化处理,左脑被强化,记忆系统受到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听到这里,都暻秀终于明白了吴世勋身上那种总是置身事外的冷淡的原因,从某种程度上,像吴世勋他们这样的人,其实也是科技发展的牺牲品。


毕竟,人类发展的历史,也就是被机械化的历史,感情所占的份额会越来越少,人越来越能自我控制,却再也无法获得一种酣畅淋漓爱恨无绊的人生。


思绪至此,都暻秀禁不住手臂下滑紧紧地攥了一下吴世勋的手心。


大概猜到了都暻秀的想法,吴世勋也就弯着月牙眼看着他笑了:

“其实也不见得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毕竟都过去了,而且这也已经是我干这份工作的第十年了,至于要送到哪里,根据我之前收集的数据,世界线变动率达到0.1261你所在的S线和朴灿烈所在的Y线会拥有最大范围的重合。”


“最大范围的重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找到变动率为0.1261这条线,你和朴灿烈就可以在损伤最小的情况下到达同一个世界。”


“那,能找到吗?”


都暻秀从未像此刻这样脆弱,脆弱到一个能或者不能的答案就能将他重塑或者打碎。


“理论上,只要测得出变率,那么这条线就一定存在,而这台时间机器就一定能把人送到那个世界。”


吴世勋说得轻巧,然而这句话落在都暻秀的耳朵里却是落地惊雷。


尽管燃起的希望让都暻秀激动得都忘记了呼吸,但他还是意识到了一些不妥:

“可是,世勋你为什么要帮灿烈和我,而且,你这么做不会影响你之后的工作吗?”


站在恢复了原本样貌的吧台里面,吴世勋没吭声挽起衣袖调了一杯Black Velvet推到都暻秀的面前。


“尝尝吧,这是我学调酒时调出来的第一杯酒。”


浓烈纯正的黑啤顺着食道入胃。


“Black Velvet,追求纯粹的一款酒,几乎没有什么添加的辅料。”


都暻秀咽下一大口后凭着记忆说出了对这款酒的印象。


“说的没错,只是漏了一点,只有Black Velvet在所有用啤酒做基酒的调酒中有Sprites的含义,而我也不想再过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了。”


凉薄的眉眼就这么起伏出了鲜活生动的爱憎,都暻秀一直都知道吴世勋是好看的,但在这一瞬间他才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让他想要重新定义好看的真实的吴世勋。


“具体的办法我说完了,最重要的事还是要你去做,我认为你应该告诉朴灿烈这一切的真相,毕竟他已经有了一次非自愿成为实验品的经历,而且我想你也不愿意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丧失记忆的去往另一个世界。”


“嗯,现在是Y线上的7月23日,离12月还有些日子,我会跟他讲清楚的。”


说完这句话冷静下来的都暻秀也想起了自己下午有课的事,匆匆和吴世勋告别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了另一件事:就算说服了朴灿烈去到变动率是0.1261的线上,那自己怎么办?


昨天收到的那封邮件就这么被想了起来,5个月后,他会再一次进行他作为实验者的跳线任务。

是巧合吗?也许不是。


都暻秀恢复记忆后第一次想起了那个项目负责人Mr.K,瘦高的个子,甚至比朴灿烈都要再高一点,眉眼也很锋利但不是吴世勋那种带着凉意的锋利,反倒是沉郁更多一点。


或许,自己也应该和他说一声“谢谢。”


飞机失联的真相,还有在项目组里得到的照顾,甚至是这一次让他想要用“巧合”来形容的安排。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先要跟朴灿烈摊牌。